从某些角度,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人,by construction,需要从事一些近乎‘超人’的工作和活动。社会作为一个整体尽力不去思考这些事情——因为一旦考虑很快就会发现这就是不完美的现实。

从心理活动上来说,这些职业和情况自古以来就有,很简单的例子有刽子手,我们会好奇刽子手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事业的——也许假装自己干的是普通的事情就行了?现代化不仅没有减少这类活动,反而让这类挑战人类心理极限的活动愈发频繁,比如最近多次登上新闻头版的 Facebook / Twitter 内容审查人员的心理健康情况。

这种情况甚至有点类似于 Matrix 里的自我修正——一个社会如何清洁运作之中产出的副作用?假装看不见?隔离这些人自生自灭?从这个角度上,所有心理医生从事的也是类似‘超人’的工作,因为心理治疗需要你以一个隔离的程序性的态度去和病人沟通,这本身也是一种反人性的职业,这也是为什么心理医生也需要心理医生——这一现实也让人很担心现代人的心理健康总体情况。

另一部分人介入的‘超人’活动是被迫的,比如极端的公众羞辱和暴露,最简单的例子是克林顿丑闻里的实习生,被数十亿人笑话和羞辱的心理状态恐怕人类诞生以来也没有多少人经历过,更别提如何去同理心了。


从物理角度讲,我们也会说,人类是群居动物,自我们花了5000年驯服牲口和筛选粮食作物达到一个人可以生产超过一个人的口粮的那一刻起,可以说社会已经注定要有走在城市化的道路上了。21世纪动辄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只是这一条路上的最新进展而已,其本质就是人类的生产力从养活自己或者自己的直属家庭中解放了出来,而把注意力转向集中在一起交流和工作(城市是工作机会,互相合作的企业,和寻求工作的人的hub)。

我们虽然是动物,但我们一直有意无意地贬低动物性的本质,比如我们认为更“高级”的,脑力的工作是更有价值的;认为人要时时刻刻向理性构建的价值努力,而不能沉溺动物性的愉悦——这些都是好接受的,但于此同时不能忽视:

  1. 动物性还没有也不太可能被完全压制,只是我们重新包装了我们的活动(e.g 体育活动,电子游戏是人类对抗和狩猎需求的outlet etc.)
  2. 社会认同的理性与智力的“价值”,同时也是一种剥削工具,强迫每一个人为“更大的集体”工作,但相对劳动回报其实还比不上农耕时代种自家田的情况 (e.g 世界财富不均是如何通过巨型企业和收入低下的员工共同创造的)

和这一切高度正相关的,是人类社会的科技水平。科技推动了一切好与不好的发展,我们过去300年来对地貌的改造,自然资源消耗速度和人口增长见证了这一过程。我们没法很简单的下一个科技好或不好的结论,我们只知道科技会不可逆又快速地把人类社会推向某一结局——我们希望不是核战争。

科技同时有机会解决很多问题,比如城市人口的困境。一方面城市聚集的大量人口,并且无法自给自足,所以物价水平飞涨。另一方面,如果你想住在远郊,那不得不面临工作难找/上下班昂贵+时间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相对贫穷的人也得往生活昂贵的城市里进发——远郊的生活价格再低,没有收入一切都是空话。

如果科技能恰当地发展并逐步替代人类最直接劳动性的工作,我们可以想象,(伴随着部分失业)很多工作会转移向脑力/创造性的事业。在这种情况下全时远程办公会变得更经济可行(资本只关心这一点),而城市人口分布就可以得到缓解——一切一切都顺利的话。

但现代人类已经逐步认为适应了城市生活,比如日常生活不可缺少大型音乐厅,博物馆,购物中心 etc. 一些只有在人口密度达到一定程度才经济的设施。从进化论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假设我们的生理心理硬件有某种偏好的话,那肯定不是城市;所以这种适应是一种后天的,理性上的适应。这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以现在城市的幸福水平,我很怀疑如果没有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人类会想要这样生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