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从24号正午开始的旅行终于划上个「;」了,过几天想肯定会觉得自己很疯狂吧——还在途中没有知觉,只是知道一定得去找她,被暴雨云取消航班到酒店住着的现在,也完全不能松懈,谁知道明天12个小时的长途客运又能不能顺利呢?

Morning fog in Rapid City

坐了10 20 个小时飞机,开了 3 个小时山路与机场来回,短短两天半里我就这么极速来往了这个陌生的州——事实上整个中西部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国家公园的风景让人入迷,我不敢说自己热衷户外运动,但这两年我越来越能欣赏和自然最直接的共存是人类本能里快乐的源泉之一这样一个事实。

Dangerous driving pattern for the mountain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这里:之前我说自己四海为家怎么都活的下去,其实一个人大多是不行的,「我们」四海为家的话准确一些,而且并不是这个体或者这 1 + 1 的收入扶持生活在一起就是「家」了,bonds 和 dynamics 才是家概念的具现。(这倒是有点像连接夸克的胶子反而贡献了绝大多数质量一样,interaction 比一般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Needle mountains

最近三个月我真心反思了不少陈见,有很多很明显的东西,但我自己就无论如何看不见。一定要等生活把我一脚踹出轨道,我才会看见本来自己脑子进的水。事后说起来是很简单的道理,但中间做了多少错事才「体会」到往往为时已晚;人没有义务为我的年轻/幼稚买单,也没义务等我——感情提倡自由和对等的。

记得有人试图安慰我:「怎么X年的感情能说O就O呢?」我没力气和他解释,在发生那一系列事件的时候我很绝望,我觉得自己如此不配:别人一蹴而就数周就知根知底……同时是对自己失望,也又有是质疑自己是否靠着「认识的早」白白耽误了人家这么多……

On the way back through Custer

这是我大学以来玩的最「某种形容」的一次了可能,客观上很匆忙,但玩得心无旁骛——照道理说恰恰相反:我来的所有理由里面,没有一条是来「玩」;但不知怎么在降落之前我已经想开不少了,也许是人对真正无法控制的事情反而也不那么焦虑了,一路我就没(也许是没有精力)想过别的事情超过几分钟,上次能这样心情在外面玩的时候,我大概还不会翻越防火长城。

Unpaid Advertisement 

中部 + 高海拔的太阳能晒透外套让人觉得背上温热,湖边从山里吹过来的风又有几分寒意,一时间觉得天地之间没什么想不开的,学术也好人生也罢,我似乎经常毫无必要地还未全力以赴就担心后果和失败。

I know how much you like to hear that — but I don’t only write it because you like it — I write it because it makes me warm all over inside to write it to you.
— R. Feynman

营地的店里 staff 面孔第一天就记住了,他们的友善让我想起 3 年前在营地附近登山顶路上碰到从山脊对面独自走过来的国家公园护林人——在人迹罕至,远离现代主要社会经济活动发生的地方,全身心和自然相处,时至今日我也无法想象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节奏和心情。感觉可能是我一直搞错了,人不应该在看到自己的理想之前就预先确定目标,那大约是我走出来的教育系统才会尝试给人灌输的东西。

Legion Lake

两个晚上也说不完分开三个月想的各种有的没的,从前我一度有一个错觉,认为谈恋爱有点像证明——说过的意思不用说第二次了因为对方一定懂的。对方一定懂是确实:她比我还懂我的很多小心思,但懂了的话不代表不能说了;就算在是做物理的时候,教授也会侃 talks 的精髓总有「People love hearing what they already knew」,这是确认 common ground 并且做自然延伸讲下去的常识。感情里就更不用提了,思念和情感这用言语具现的时候就会被固定的东西更需要经常传达才对,不明白以前的我为什么不明白这件事。

Main Lodge

对话过程中我确认了很多想法,也知道了很多新的没想过的东西。我想我最大的改变是愿意承认人在理解道理和实践之间的沟壑:我的大多数错误都起源于此,吵架里嘴硬也好,答应的事情又回退也是;人太容易陷入「适应」的心态,开始任由自己放松一些,一步一步……


所以我终于想过了很多道坎下定决心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后悔了——也许世间人和人本来不止一组有「天生一对」的,世界的角落也有不止一个人能和另一个人相见恨晚——我不能再给自己找这种借口来逃避自己的真心了。其他人怎么样都好,但我知道我想通的事情,接下来就交给这个广袤的世界做决定了。

... you can give me nothing now yet I love you so that you stand in my way of loving anyone else — but I want you to stand there.
— R. Feynman

在回程最后一班飞机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部时间早上 3 点了,飞机刚刚触地,昏暗的灯光里我却清醒的很快。也许是想到了接下来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又不止如此——一种清爽的心情自发地涌动,伴随着微小但没有丝毫犹豫的决心。


Road leads to the airport

后话:

我又花了一整天在美国广袤的中部穿梭(主要坐在同一架飞机上待机,在天上盘旋,还有在厕所里躲避龙卷风)。上周四最终确认机票的时候,回程旅途是这样的:Rapid City -> Denver -> Santa Barbara;于是,周日下午,我准时坐在了 RAP 的候机大厅。

Morning fog in RAP

RAP 和 SBA 的规模差不多,单通道安检,平均5分钟。我们登机后大概五分钟,广播表示 Denver 由于雷暴云和龙卷风预警在进行管制让我们下了飞机,然后就是重复了x次的「管制还在进行,30分钟后有下一次update」,期间我改签了2次到更晚的从Denver 到 LA,因为去 SB 是不可能了。到了晚上8点半的时候航班取消了,柜台给我改签了一个第二天坐了人会发疯的路线:Rapid City -> Chicago -> Denver -> LA,虽然后两程是头等舱,但反方向飞+ 凌晨降落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到了昨天暂住一晚的 Inn 我给 United 打电话改签了一个 Chicago -> LA 的,还早了8个小时,让我觉得很稳——boy I was wrong.

到了今天实际要飞的时候,本地大雾,在飞机上坐了大概半小时我们起飞了,一路在经过积雨云几次把我颠醒以为降落了;到了芝加哥上空,芝加哥雷暴云经过,我们先小圈徘徊了大约30分钟,机长很nice,多次跟我们传播塔台的新指挥。天气没有变好可能空管安排不过来了,塔台送我们去兜天上圈子。

Storm in South Bend

90 分钟后,航班进近顺序第三,但是天气过于复杂 + 燃油不足我们转降湖对面 South Bend 的机场,我没想到这才 drama 刚刚过半。我们降落之后由于没有 Gate,在飞机上坐了 40 分钟,然后机长表示等地勤加燃油返回 Chicago,就在准备加油的时候,积雨云跟着我们的航线也飘过来了,于是我们被赶下了飞机。

一进航站楼外面就开始雷电+暴雨,过了 30 分钟龙卷风预警,我们候机大厅的加固空间是——厕所…所以大家排排站在厕所里发呆……看着正副机长在便池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真是恍如隔世。这一天里经历了美国中部平原气候的各种引申效果……

ORD 雨后夕阳

最终我们还是飞出来了,大概6点的时候降落在了 ORD,因为原本去 LAX 的connecting早就起飞了,只能寻求下一班替代。稍微看了一眼,下一班是 20点 延误到 22点半的航班,前序是哪里呢——of course, 是 Denver 到 Chicago………

Waiting at the moved Gate B16

所以这是那班原本要送我去 Denver 的飞机现在从 Denver 飞回来了。看到这里我已经放弃挣扎了,所以怎么飞都是一样的——不到今天半夜我是回不去加州海滩的。


末:我在周二早上 1:14 降落在了 LAX,好朋友 M.K 接了我让我有了个睡觉的沙发,为了感谢他的接济,他之后就把我的车开走了,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2点多的事情了。

想来已经离我出发经过了超过 96 个小时了。